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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藍色小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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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藍色小鎮(8)

這是抵達副本後的第二個夜晚。

夜晚永遠是玩家的噩夢, 是玩家四處躲藏逃避怪物的時候——

而在今天這個很有紀念意義的時刻,變成了“怪物在家裏瑟瑟發抖,玩家在街上為所欲為”。

小個子的土著首領感受到身體裏不斷湧現出來的力量, 嘴角勾起一個冷酷血腥的獰笑。

作為B級副本的小BOSS, 它自身受的游戲約束限制也就更大。

身體孱弱的同時,也就意味著它夜晚的超能力更厲害——比任何一個賤民都要厲害。

之所以沒有對昨天遇到的那個白衣怪物出手, 不過是因為這東西見所未見,它心生謹慎,怕對方有什麽特殊能力才讓一群炮灰出手。

這樣想著,它越發的憤怒難抑。

混蛋!那兩個護衛不知道去哪裏野了, 不然它哪裏會被逼成這樣的境地!

這憤怒只持續了一會兒,它低下頭,眼神滴溜溜的亂轉, 幾乎捕捉不到實質性目標。

熟悉土著首領的護衛會知道,這是它心生毒計的標準性動作。

這群愚蠢自大的玩家一個也跑不了。

他們的目的是探尋副本的真相, 可越是探索,越是查不出來任何東西,並會逐漸的偏離正確的軌道。

知情人如今只剩它一個, 蛇怪和其它土著的認知都是經過二次加工後完全偏離的答案。

孤島的名字不該叫做“孤島”,它的全名是“移動的龜島”。

藍色小鎮的土著也不是這座島上的原始居民,慶典自然也不是這座島上最原始的慶典。真正世代生活在這座龜島上的應該是蛇怪,藍色血液的“土著們”只是鳩占鵲巢的外來者。

島上原本的慶典應該是蛇怪們舉辦的美好豐收慶典,可現在卻被扭曲成了捕殺玩家為祭品的血腥慶典。

如果玩家沒辦法找出以上的真相的話, 最多也就是乘船離去達成NE結局。

可沒有人會得到這些真相的。

上一批玩家裏倒是有一位【語言學家】意外走到老烏龜的頭部, 從老烏龜的口中得知慶典的真實性,可最後卻因為沒有辦法將大船推到海邊,最後只能在“人類祭品”與“蛇怪”兩個選項中做出選擇。

這兩個選項哪一個都是死。

因為“土著們”熱愛人類的皮囊, 更喜歡蛇怪那緊致的血肉。

前者是衣物,後者是養殖場裏的牲畜。

就是不知道這一批的來客們會選擇哪個選項呢。

不,他們沒有選擇。既然敢於冒犯它,就要做好被淩遲的準備。

土著首領在力量最為充沛的時候,隨意的掙脫開了捆綁自己手腕的藤蔓,嘴角高高咧開,腥臭的黃色尖牙就這樣露了出來,似乎時刻都能撕碎玩家的喉嚨。

它的身上圍繞的是不祥的黑色濃霧,身體似乎也有一半變成這樣的黑色濃霧了,固體與氣體的存在詭異的融合在一起,連藍色的屋子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力量而緩慢的流動著——

個子明明那麽小,可每一步踩在大地上的聲音都如此的恐怖,連帶著地面都顫動起來。

毫無疑問,如果有玩家對上這位已經十分憤怒的土著首領,恐怕最後也難逃一個“死”字。

它一步一步走出了囚禁它的雜物室,有半人大的黑霧大手隨意的砸開了半面墻,在高高的黑霧上蔑視著那群玩家的恐懼逃竄,聽著他們尖叫聲與那些砰砰響起的心跳聲,它瞇著眼睛,顯然十分享受。

這一批的玩家也太過弱小,拿刀砍都不痛不癢。

虧它以為還有什麽厲害人物。

黑色大手抓起四處躲藏的玩家,裏面有那個特別兇的小東西,還有昨天拿刀抵在自己身上威脅自己的男人——以及坐在樹上看熱鬧的青年道士。

玩家是如此渺小可憐的東西啊。

為了讓他們死不瞑目,夜晚青面獠牙的巨大怪物慢慢將一切娓娓道來,看著他們越發絕望的眼神,土著首領覺得快樂極了。

大手一張,他們就撲棱棱掉在自己的嘴裏面。

用力咬了咬,只能嘗出來血腥味,一點兒沒有什麽其它好吃的感覺。

砸吧砸吧嘴,還是沒有那種感覺。

是因為自己這次囫圇吞棗,所以沒嘗出來這肉質的鮮美嗎?

心裏正納悶的琢磨呢,就聽見一聲冷酷而震耳的女聲。

“呵,你這家夥果然有所隱瞞。”

這聲音怎麽和剛剛吞進肚子裏的臭丫頭聲音如此相似?難道自己被捆了一天,胃的消化功能也不太好了?居然能聽見吃進肚子的人的聲音。

土著首領迷迷糊糊睜開眼。

原來剛才是在做夢。

看著眼前面色不善的抱熊女孩,土著首領下意識打了個激靈。

它有預感,對方是真想把它皮剝下來。

但它很快平靜下來。

就算自己說夢話說禿嚕嘴讓玩家知道真相又怎樣呢?他們根本就沒機會離開這座島。

現在想想應該也是黑夜了,夜裏它就是最強的王,更何況這個副本是它的主場——

眼中殺機浮現,已經準備好與這群玩家不死不休。

現在的情況與夢裏也沒什麽兩樣了。

它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目光站起身體,慢慢的、慢慢的感受身體裏面蓬勃上漲的力量,接著被捆住的手猛的一掙——

沒掙開。

再一掙,還是沒掙開。

身體裏蓬勃的力量像是洩了氣的氣球,它又變成了又弱又廢的小廢物。

這特喵與它心理預期不能說不太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幹。

“我只有最後一個問題,”枯萎的土著首領又慢慢蹲了回去,露出迷茫而又絕望的表情,與它夢裏的玩家一模一樣,“現在不是晚上嗎?!”

刺鳥好脾氣的點點頭,“現在確實是晚上。”

雖然說她不知道為什麽土著首領忽然沒有能力了,但她知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一美麗道理。

“土著首領自生能力很強,”,道士先生原話是“以後土著首領就是你的一個解壓小玩具,你隨便折騰就好了。”

今日一見,確實如此。

接著,嬌小的、身體全是木質的人偶女孩舉起了一把長長的柴刀。

她很久以前想研究怪物體內構造。

今天就拿土著首領開開刀。

雜物室傳來了很淒慘的尖銳叫聲。

這叫聲聽著就很慘,而且是隔一會一叫喚,隔一會一叫喚。

雖然不知道裏面發生著什麽慘絕人寰的惡毒事情,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向來在孤島呼風喚雨、橫行霸道的土著首領現在一定像是被風雨摧殘的弱小花朵。

弱小,無助,還很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在土著首領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昔年舊事的見證者確實除了土著首領都死了,但還有文字與事物的記載。

青年道士輕輕拍了拍小腦袋趴在自己腿上的蛇怪,在土著首領的慘叫聲中慢慢閉上眼睛假寐。

或許不該稱呼為“蛇怪”,又或者是“東西”這樣汙蔑性的稱呼,而是該叫做[羽蛇]。

這才是這個種族最初的姓名。

根本不是什麽“土著們生下的殘缺怪物”,而是這座島嶼最初的主人。

[移動的龜島]:主神最先侵略的小世界之一,這個世界的構造尤為簡單,除了這座龜島,整個世界都是一片汪洋。

羽蛇是那個世界最後有高等智商的生物之一,也是世界天道選擇的“氣運種族”,將會在未來不斷進化、不斷發展,並為那個世界的天道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

循環往覆,天道庇護世界,世界反饋天道,形成一條可以生生不息的獨立生態鏈。

可這個時候,主神入侵了。

原本的自由發展變成了天道與主神的博弈。

最後主神仗著自己沒有要守護世界的約束,耍手段、找空子,憑借種種不光明的手段獲得勝利。

本該發展為高等文明的羽蛇,卻成了主神創造並強行投入的種族的奴隸。

博弈失敗的世界成了主神的力量來源之一,所有的生靈成為被剝削的可憐蟲,死後連輪回都沒有,只會成為主神壯大自己的盤中餐。

如果不是定期往裏面投入玩家成為新的羽蛇,這個世界早就已經被主神啃成渣子。

主神不是什麽好東西,土著首領更不是什麽好東西。

土著首領原本是這個世界的羽蛇之一,卻接受主神的力量在關鍵時刻給同族致命一擊。

它的背叛不但導致羽蛇們如今的慘狀,更導致世界的慘敗。

究竟是怎樣扭曲與自私的心態,可以背叛生它養它的種族與世界——並毫不留情的把自己的種族踩到塵埃裏來恭維主神?

又是怎樣的邪惡,要把冒著生命危險追隨它一起背叛的羽蛇通通殺光換取力量?

就連殺掉玩家做祭品的損主意也出自於這位“土著首領”。

自私、自大、傲慢。

對同胞重拳出擊,趕盡殺絕;對作為侵略者的主神卻奴顏媚態,卑躬屈膝。

仗著把自己化為數據就可以永生不死——

也是,不是一類垃圾也聚不到一起去。

能把惡人做主角的主神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蘇道長,你這個游戲也太難改了,”坐在旁邊木椅子上拿一虛擬屏幕啪啪啪打字的陳沈疲憊的往椅背靠去,同時隨手拿起杯子喝水,“唔,終於把所有怪物的數值更改好了。”

作為一個聰明人,陳沈自然知道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因此也沒過多探究蘇城這個虛擬屏幕怎麽來的。

對方救他一命,他就幫忙用技術改改游戲。

也不知道對方怎麽想的,居然要把一個對抗類游戲的數據改為基建游戲,並將一代目怪物通通下調數值,將二代目怪物與玩家的數值調上去。

雖然不是很明白緣由,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做了。

一代目那些Boss怪啊,精英怪啊,都被陳沈調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菜狗數值。

二代目的一個小怪都能單挑十個那種。

就是要求有點多,需要屏蔽游戲主系統察覺。

大概是一款盜版游戲。

想不到這年頭神棍的錢也很難賺,都已經改行去當盜版游戲生產商了。

然後就聽青年道士慢條斯理道,“其實呢,貧道是游戲管理員。”

好家夥,內部人員自盜拷貝。

這行為聽起來更加惡劣了。

陳沈雖然是一個黑客,但他是一個有節操與底線的黑客,當即打算把原數值通通覆原——

青年的下一句話險些讓陳沈閃了舌頭。

“貧道是主神手下新上任的游戲管理員,”青年道士舉起一個茶壺,慢悠悠的往杯子裏傾倒茶水,“最近呢,打算薅老板羊毛單幹。”

陳沈心裏暗叫不好,看了眼那屏幕上聽蘇城話改的亂七八糟的數值——

青年道士喝了一口清香四溢的茶潤了潤嗓子,語氣平平淡淡,“就是你想的那樣,你剛才改的就是這個副本的怪物數值。”

“恭喜你上了貧道的友誼小船,如果不出意料的話,你應該是下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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